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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同文、语同音,为何是中国人的夙愿?

发布时间:2026-04-06 来源:道中华

如今,各种研学游风兴未艾。有人说,研学游的鼻祖是孔子。两千多年前,他就带着学生周游列国。          

可春秋时,各诸侯国文字不同、语言也不通,孔子师徒是如何走遍列国并传播他的儒学思想的呢?          
《论语》给出了答案:“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意思是孔子是用“雅言”在讲学传道、传扬礼义。          

何为“雅言”?它是先秦时期各诸侯国上层的通行语言,可以视作通用语言的雏形。到了汉代,则迭代为“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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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杏坛讲学图。(图片来源:孔子博物馆)


(一)庙堂正音:精英圈层的“核心” 技能


秦朝建立后,“书同文”作为促进大一统和文化凝聚的重要手段,影响深远。其实,中国人除了“书同文”,对“语同音”的追求,也从未停歇。      
汉元朔五年(公元前124年),汉武帝设立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官方最高学府——太学。太学里,除了教授儒家典籍,还要培养太学生辨识通用汉字字音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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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学培养太学生辨识通用汉字字音。(图片来源:AI制图)


据载,《仓颉篇》古字繁多,至西汉时很多读音已经很难辨识,因此汉宣帝特征召精通此书的齐地学者,主持正音工作。      
及至东汉,许慎编撰《说文解字》,中国有了首部系统分析汉字形、音、义的字典。《说文解字》给汉字标音,主要用读若法和反切法。      
读若法就是用一个汉字来标注另一个读音相同的汉字。比如:儡,读若雷。      
反切法就是取前一个汉字的声母和后一个汉字的韵母和声调,合成字的读音。比如,哭,苦屋切,就是用“苦”的声母K和“屋”的韵母u及声调阴平来拼读成“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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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慎像。摄影张雨晴。(图片来源:中央广电总台国际在线)


虽然历经两千年,语言发生了很大变化,《说文解字》里标注的汉字读音仍有一些与现代汉字读音一致或接近。      
到了魏晋南北朝,虽是乱世,但人们对“语同音”的追求却并未间断。北魏孝文帝明令“诏断北语(鲜卑语),一从正音(通语)”,规定官员在朝堂和公务场合必须使用通语,违者“降爵黜官”。      
据《魏书》记载,孝文帝为推行“通语”,还在朝堂上发怒过。他的亲信李冲认为:“各地方言,不知标准,那帝王说的话就是正音,不必硬改旧俗。”      

孝文帝怒道:“李冲此言,应是死罪!” 随即对其治罪。满朝官员看皇帝连心腹之臣都不留情,再不敢抵制这场语言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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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孝文帝拓跋宏。(图片来源:纪录片《中国》截图)

      

从隋唐的“汉音”到宋代的“正音”,从《切韵》的编撰到《唐韵》《广韵》《集韵》《礼部韵略》等韵书的编修完善,一套严谨的官方通用语的语音体系建立起来。      
无论你是出身在烟雨江南,还是关中平原,抑或四川盆地、五岭之南,要想通过科考走向官场仕途,就必须对韵书熟极而流,因为这正是科举取士的语音考核标准。      
即便是大文豪欧阳修,也曾因州试中没有押韵而落榜。今天,我们读唐诗宋词,仍能感觉到平仄顿挫、韵脚绵密,正是因为“通用语”的内在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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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考试影视剧画面。(图片来源:《鹤唳华亭》)


(二)坊间渐响:暗流涌动,未成江河 


元朝一统天下后,以大都(今北京)语音为标准音的“天下通语”应运而生。      
13-14世纪,《蒙古字韵》《中原音韵》等编撰问世,为多民族治理提供语言支撑。当时的元曲大家关汉卿、郑光祖等在创作中依韵定词、以声传情,让原本通行于庙堂与学子之间的通用语,逐步打破阶层壁垒,走进市井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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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行散乐忠都秀在此作场图》,现存唯一的大型元代杂剧演出实景壁画。(图片来源:《平阳记忆官方》)


明清时期,“官话”成为官方通用语的专属名称。明太祖朱元璋下诏编纂《洪武正韵》,对在科举考试、政令传递和公文往来中的汉字读音进行规范。      
清朝编订的《癸巳存稿》提到,举人、生员、贡监、童生,“不谙官话者不准送试”,等于直接剥夺了考试资格,可见明清推广“官话”力度之大。      
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晋商、徽商等商帮穿行于南北之间,相聚在码头、市集与商号之中,为了顺利议价通商、互通信息,通用的“官话”自然而然成了大家离不开的交流纽带。      
明初大规模的移民浪潮与遍布全国的军屯卫所制度,将操着不同口音的百姓汇聚于陌生的土地,不断碰撞、交融、取代与渗透,“官话”随着人口迁徙,开始在民间一点点扎下根、传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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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则笑话。皇帝说饿了,福建籍太监因方言口音,将“吃饭”说成“恰崩(音似驾崩)”,令皇帝误会。(图片来源:AI制图)


清雍正六年(1728年),福建、广东官员进京述职时,因乡音浓重,君臣交流不畅。雍正皇帝于是下令在福建、广东等地设立“正音书院”,专门推广官话。虽然“正音书院”逐渐废弛,但在闽粤部分地区留下了独特的“官话岛”,成为那段历史的生动注脚。      

京剧、梆子、评剧等戏曲的发展,让“官话”在唱念做打间,走进了市井;《红楼梦》《儒林外史》《三侠五义》等白话小说,借由北方官话铺陈开来,于墨香间悄然完成语言的浸润。   

   

(三)华夏同韵:“语同音”照进现实 


古代社会通用语的每一次演变,始终围绕王朝统治、庙堂行政、科举取士展开,主要囿于贵族官僚的精英圈层之内。即便后期随移民、商贸、戏曲小说逐渐走入市井民间,但也远未真正深入万家。

而如今,“普通话”彻底打破了精英的藩篱:从边疆教室的朗朗书声,到城市街巷的日常对白;从屏幕那端的智能语音,到神舟飞船上空的地面指令,我们都能听见它。

“普通话”早已从少数人能掌握的技能,变成了每一个中国人的日常,成为串联个人成长、社会发展、民族凝聚的无形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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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推普助力乡村振兴实践团成员使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宣传册教韦阿婆说普通话。(图片来源:中国青年报)


普通话是联通世界的“希望桥梁”,铺就了边疆学子的追梦坦途。最美奋斗者、改革先锋库尔班·尼亚孜少年时曾以为家乡的托什干河是全世界最大的河,直到学会国家通用语言走出家乡后,才真正窥见世界的广袤无垠。2003 年,库尔班回到家乡,创办了一所国家通用语言小学,让一批又一批学生走向上海、天津,甚至踏入清华校园,为一代代孩子架起了一座通向辽阔世界的桥。      


▲中国民族报记者听库尔班·尼亚孜代表讲述他的"推普”情怀、南疆老百姓的幸福生活,以及编写读写本背后的秘密。(视频来源:中国民族报)


普通话是教育振兴的希望火种,照亮了孩子的成长之路。2020年,大凉山6岁的彝族小姑娘木出尔紫刚学普通话半年,面对镜头还怯生生地唱着《一闪一闪亮晶晶》;如今她自信大方,能用彝语和普通话演唱流行歌曲,当上副班长,立志考上清华。

   

▲彝族小姑娘木出尔紫。(视频来源:四川日报)


普通话是乡村振兴的“致富钥匙”,串联起百姓的幸福生活。四川凉山不少绣娘手艺精湛,却因语言问题难以拓展销售渠道。当地开展国家通用语言培训后,绣娘们成功打破语言壁垒,不仅能流利直播推介彝绣,还打造出专属品牌“薇穆嘎扎”。绣娘阿依高兴地说:“学好了普通话,我们能把彝绣卖到全国各地去。”  
这些生动的事例表明,国家通用语言已成为一束光,照亮了孩子求知的路,照亮了偏远地区走向富裕的路,也照亮了中华各民族心灵相通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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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小召小学老师在班会上为学生讲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相关知识。(图片来源:新华网)


“语同音”从来不是一句空洞的期许,而是中华民族一代代用智慧筑就的沟通桥梁。  
书同文,语同音,方能人同心。2026年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修订版正式施行,今年3月通过的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中,也有全面推广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相关条文。  
正逢“十五五”开局之年,在法治护航下,规范通用的语言文字将更加紧密地联结你我,成为传递家国情怀,促进民族团结和文化认同,服务发展大局的坚实纽带。  

来源:道中华(作者:杨洋)


责任编辑:刘旭亮

审稿:王瑞波

终审:宇文韬

编辑:内蒙古自治区工会传媒中心新媒体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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